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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:◎ 余荫铠(市二中)   发布日期:2019/2/14 9:43:00   文章浏览数:193
      汽车终于快要到站了!
      我的视线在窗外逡巡。已是暮色四合,夜色从地平线那头浸染过来,斑驳了墙纹。一个苍老的身影独自安静地坐在车站的石凳上,要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。纸烟的微弱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,缭绕的灰白烟丝弥漫过他脸上的皱纹。是爷爷。
      末班车缓缓地驶入站台。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地下车,从他身边匆匆经过,他吃力地撑着拐杖站起身来,眯着眼在下车的人流中寻找。我收拾好行李,走到他的面前。
       爷爷的眼睛不好,他把脸努力向前凑,瞪大了眼睛打量着我,眼眸中闪耀着欣喜的光。爷爷将手中的半截烟头扔掉,烟头发出嘶嘶的声音。他伸出手拥抱我,脸上花白的胡子扎得我的脖子痒痒的。
      “嘿呦,我的孙子回来了呢!”老人开心地喊。
      踏上青石板小路,我跟在爷爷身后慢慢向家里走。爷爷的拐杖在一块一块石板上敲起好听的节奏来,他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变短再拉长。灯光下爷爷的背影依旧那么高大,只是背已稍稍驼下去了一点,爷爷老了!
      一恍惚,一刹那,感觉这般景色恍如隔世。不知怎么的,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滋味涌上心头,将我吞没。
      有太多回忆哽住呼吸。
      仍忆幼童时,爷爷也常带我在这条青石板小路上散步。我在路灯下奔跑着,看到路灯下长长的影子,我对爷爷喊:“我要是长得有影子那么高就好了!”他在后面追着我,“跑慢点儿,别摔了,我的小祖宗。”那时我心里满是快乐滋味。
      后来上初中的时候,我去城里读书,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,爷爷就每次都来车站接我。我曾好多次叫爷爷不要过来接我,可是他不肯。有时我回来得晚,看着车窗外渐渐黑下去的天空,想起在车站等我的爷爷,想起那个苍老的身影,车窗温暖,面孔冰凉,我会流下思念和愧疚的泪水。想不到,泪水的滋味,竟也是酸楚的。
      龙应台说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在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们用背影告诉你,不必追。爷孙之间,何尝不也如此?
      可我,却不愿“送”,我想“追”。但我追不上,直到有一天,他日渐驼下去的背影如一棵植株一般匍匐到大地上,去到那个我们追不到的地方。
      爷爷,也许你不会为我停留,那就让我站在你的身后,像影子追着光梦游。
      爷爷的拐杖依旧敲击路面,他哼起七八十年代的老歌来。听着爷爷的歌声,仿佛闭上眼也不会迷路。我终于明白了,原来那说不出的酸楚,就是成长的滋味。
      你追。我慢慢成长。我追。你渐渐老去。
      且行且慢叮咛,踏歌行,人未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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