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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信件

发布者:◎ 万绍山(尚品教育)   发布日期:2019/4/18 10:29:00   文章浏览数:206
       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、马、邮件都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”
      木心的诗《从前慢》直击人心。当然,也暴露了人的年龄,因为在网络时代出生并成长起来的一代,对这句话应该无动于衷。
      书信,这一交流方式几乎已被现在的人们遗忘了。电话、手机、短信、QQ、视频、微信一路更迭而来,通讯方式愈来愈先进、便捷,人们的远程沟通已无任何时空障碍。但是,手书信件所呈现的诸多情感内涵远非现代通讯方式所能比。如期待回复时或甜蜜或焦灼的心情、唠叨家常般的随性亲切、字体的丰富性、字里行间情绪的流露、反复的摩挲回味,还有集邮的乐趣……
      上大学后,我保留了自己收到的所有信件(当然2000年之后基本没有信件了),无一遗漏。毕业至广州,我带着一包信。来广州后,搬家四次,每搬一次,我会清掉一部分无用的书,但信件一封未弃,包括书信、电报、明信片。偶尔清理书柜的时候,触碰到那包信件,拣之展阅,方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。记忆飘散,而一封封信静静地忠实记录、确证着往事的存在。不禁怅然!
      写信也有自己的习惯。对于很重视的信,我会有一种仪式感。纸张不会马虎,尽可能选标准的信笺纸。笔,一定选自己用得顺手的。记得早年用吸墨水的钢笔,写前尽可能吸饱墨水,因我不愿因吸墨而中断写信的思路。对最重要的信,需净手,只差沐浴焚香了。至于时间的选择,如果不是紧急的信,会选择闲静的时候,比如安静的夜晚、闲适的周末。
      现在想来最不可思议的是,写信会先打草稿。有时对过多涂改极不满意,会重写一遍。写信,本是情感的自然流露,要求以本真状态书写,但我却像是写一篇交予老师的习作。也为此自怨过,但积习难改。当然,对等闲视之的信件,也不会如此苛求自己。
      每个人都有自已敏感的事物。我对文字十分敏感,也可以说是有文字洁癖:容不下错别字。如看到错别字,一定要改过来。这种习惯不单是因为做过几年语文教师,而似乎早已有之。在很多场合,看到别人有错别字,不指出不快,也因此得罪过人。女儿小时候,带她出门,看到公共场所的错别字,我会问她:发现错别字没有?她会兴奋地找出来,这在当时也不失为一种有趣有益的游戏。女儿长大了,对错别字也敏感,她说这点随我。
      我也极容易发现藏匿的错别字。对文段篇章,一眼扫过,错别字基本一览无遗。记得买过一套两本的盗版《历代散文选》,大部头。刚开始,还将就着看,拿支笔,遇到错别字便随手改过来。后来实在忍不住了,犹如吃饭老嚼得沙粒,确乎扫兴。后来那套书只能蒙尘了。
      有此习惯,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的信件有错别字。极少时候,也苛及别人。清楚记得,一位读高三的远亲曾给我写信,信中现多个错别字,且都是常用的。觉得实不应该,便一一圈出,回信告之。现在想来,自己真迂腐得可以。
      我爱保留信件,收我信件的人不一定也有此习惯。自然,我发出的信件的命运各异。如果哪天能从朋友处看到自己的信,那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,不知会否有故人重逢的感觉呢?
      写出的信,不知今在何处?命运如何?但给其中一人的信,我却确切知道——被盗了。那时,妻还在老家学校教书。那年寒假,小偷光顾了她的宿舍,满屋狼藉,物件翻得七零八落。损失两样东西:一双新买的短皮靴,和我写的积存在抽屉里的几十封信。随后,我买了一双同样的皮靴补偿她。但信件,我有办法重写吗?那些信,潜藏了我最初的情愫,倾注了我的心血,记录了我一段坎坷曲折的情感历程。
      这些年,我有时会想:这到底是一个有文化的小偷呢,还是一个没文化的小偷呢?在偷信的一闪念间,他是怎么想的?是想学几招写情书的方法,还是只是出于好奇,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呢?不得而知。无论怎样,如今这些信肯定也不在了,也许进入垃圾堆,也许化为灰烬。就像书信这一通讯方式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,不留痕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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