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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嘹亮

发布者:◎ 王国省(区作协)   发布日期:2019/7/2 10:51:00   文章浏览数:284
  陆洋老师在京甫一落地,就用语音报平安。
  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,陆洋老师的声音熨贴温暖。
  短短两天时间,无论聆听台上诵读,还是席间倾听海阔天空,陆洋老师总让我想起一个成语:黄钟大吕。
  我赶忙去关紧门窗,怕风雨扫进来。老师辛苦了,抓紧找个地方先抽支烟吧,我回复。
  对方发来一个会意的微笑表情。
  这些年我接触过一些播音主持还有一些歌手,他们大都不抽烟不喝酒惜嗓如命,即使喝白开水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嘬。
  嗓子是储存天籁的容器,渐渐我也就理解了他们的职业习惯。但是陆洋老师的到来却刷新了我的三观。
  做接待前,我咨询陆洋老师的学生向海燕:陆洋老师抽烟喝酒吗?海燕回答:酒不喝了。但烟绝对要抽的。
  接机的雪主也悄悄给我说,阿国老师记得给陆洋老师安排个抽烟房间啊,他呀,一天起码两三包。
  我遂安排了一个可面对珠江吞云吐雾的房。心里却困惑:烟熏火燎的嗓子,怎样做到余音绕梁的?
  陆洋老师下车,我们一行迎上去。有朋自远方来,握手寒暄,宾主尽欢。淡淡的烟草芳香,从他身上荡漾开来。
  陆洋老师声若洪钟,谦虚有加,儒雅而不失阳刚。从这位国家领导人誉为“国宝级”的中央级播音员身上,看不到一点儿大牌的架子。
  他和刘康导演寻到一抽烟处,就悠闲自在地在升腾的烟火中聊起来。
  在人来人往的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,热浪滚滚,把人蒸出一缕缕汗来。极少人知道,那位正在惬意抽烟谈笑风生的人,半个世纪来,他的声音在中国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中盘旋,澳门、香港回归,国家领导人任命,《宪法》修订案颁布等等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他的声音吞吐和见证了风雨无阻欣欣向荣的共和国之辉。
  吃饭时,在礼貌征得大家同意后,陆洋老师开始不间断抽烟。烟也不讲究,中华可,云烟也行。
  他把大拇指娴熟地用力一按火机,一束火苗随之窜出来,陆洋老师深吸一口气,烟头便开始明明灭灭。
  ——于是,他南征北战的经历,他风雨兼程的探寻,他对播音事业的夙夜在公,便从袅袅烟火中飘荡出来。
  听陆洋老师说话是一种享受。他字正腔圆,让听众心情在他抑扬顿挫中沉浮。他平和地微笑着,让人对一度深恶痛绝的二手烟也变得莫名亲切起来。
  每次徐徐吐出一口烟,陆洋老师便有一个小故事诞生。
  席间朋友来自五湖四海,每个地方陆洋老师都能说出那里的风土人情。说到我的老家邯郸,陆洋老师笑道:邯郸是历史古城,如果时光倒流三千多年,小王你呢应是赵国人,我为燕国人。春秋战国时代,是燕灭了赵吧,说罢,陆洋老师抽了口烟,惬意地笑起来。
  我答曰:老师博学。我只知,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。
  陆洋老师又抽了一口烟,哈哈大笑。烟雾在笑声中聚集又很快散开。
  晚上,国茶荟剧场。
  衣着阿玛尼西装,打着蓝色领带的陆洋老师,像一位壮年小伙,怎么看都不像一位六十六岁的老人家。
  他在现场重现宣读《宪法》场景时,瞬间把小小剧场里的听众,带进了庄严肃穆的人民大会堂。
  灯光笼着陆洋老师,他的一根根白发很是刺眼,但他铿锵有力的声音,让整个剧场都荡漾着生生不息的家国情怀。
  “播音员无论在多高的位置,机会都是党和人民给的,要记住前辈的悉心栽培,绝不能膨胀。”陆洋老师讲到“膨胀”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  我想如果有一支烟,让陆洋老师吐出两口,再拍案而起,那情景肯定让人震耳发聩。
  近两个小时的专场活动,访谈,朗诵,献花,陆洋老师上上下下,马不停蹄。
  他的烟瘾那么大,是什么样的力量一直让他努力坚持着。当和他阔别十余年的四位中传媒学生朗诵完一首《永远的诉说》向老师献花,逐一去拥抱陆洋老师时,在鲜花的芬芳中,他也诵读一首《白头发唱给黑头发的歌》,表达对亲学生们的殷切希望。
  面对主持人、妙语连珠的海燕同学,陆洋老师感慨地说:海燕啊,看到你也有白头发了,老师心里真的不太好受啊。
  一位叫弓娜的同学听到,泪夺眶而出。
  活动在一曲《我和我的祖国》合唱中结束。我想陆洋老师肯定急需一支烟。但和他合影的人一波又一波,他始终微笑着配合,满足他们心愿。他的衬衣被汗水濡湿了,紧紧贴在后背上。
  再看到陆洋老师,他正在大口大口抽烟,一边用力擦拭着湿润的眼角。
  陆洋老师夹一根烟自北方来,又夹一支烟回北方去。
  “明天是我外孙女五岁生日,说什么也要赶回去。”说到外孙女,陆洋老师满面红光。
  许是吉人自有天相。陆洋老师往返航班都是准点,他的航班刚刚降落首都机场,广州就大雨倾盆。
  想起和陆洋老师接触的短短两天,他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“谢谢”,真诚,坦率。
  陆洋老师充满磁性的浑厚声音中,蕴藏着人间烟火,像暮鼓晨钟,嘹亮了许多人的缄默,也让全世界都听到了响彻云霄的中国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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